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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東海建築」的出路-徐明松老師

文章發表於 : 2007 11月 23 (週五) 11:26 am
建築家
「東海建築」的出路-徐明松老師

東海大學建築系繼去年舉辦「漢寶德國際建築講座」後,今年又推出「陳邁國際建築講座」,除此之外,這十年來也多次舉辦王大閎、陳其寬與漢寶德研討會,並出版相關書籍,不能不說「積極向上」。然而從這次伊東豐雄的邀請與筆者近幾年的觀察,不得不說「東海建築」在作「困獸之鬥」,更糟糕的是,出路在那裡他們可能都不知道。或許可以藉由此次伊東豐雄的邀約與主辦人講的一些話,即可見出端倪。

首先我們先來讀一段摘要後的新聞報導:「伊東豐雄的建築最為人稱道之處在於構造的焠煉與手工性的精研,二○○二年獲威尼斯建築雙年展代表終身成就的金獅獎。仙台媒體館則是伊東豐雄最具代表的作品,建築流動而多變、質輕且穿透,他藉由光影與內構樹型幾何,表現了獨特的人造自然的設計手法。而去年剛完工、位於表參道TOD'S旗艦店大樓則將一貫的內構幾何移到外表,直接與環境對話。」從這段文字裡,可以讀到一種回到十九世紀末新藝術運動時期手工性的時代,那種逼迫材料、構造的非理性運用,以達到創作者意欲的自然主義風格,喚起了歐洲人的鄉愁,這也是為甚麼二○○二年威尼斯建築雙年展會頒終身成就金獅獎給他的原因。然而必須說明的是,西歐、南歐本就是現代建築的發源地,歷史城市的保存、都市空間的整治也一直走在各國前面,再加上專業分工沒過份細碎,所以一直都還保有全人教育的傳統,譬如說建築系裡面有厚實的都市計畫與設計的課程,建築史與古蹟保存更不會置身事外,景觀、工業設計、也經常是建築人討論的焦點,因此結合人文與好的實務操作就成為好建築師的必備條件。這也是為甚麼我們在歐洲還看到一種可以清楚閱讀的城市紋理,舊與新,傳統與現代從不會困擾建築師,因為他們一直活在這樣的涵構裡。

反觀大部份的東方(包括日本)城市在現代化的過程中「受傷過深」,因此更需要有跨領域與宏觀的專業來整治與縫補殘敗、零亂的城市。從這個角度看,東海建築請伊東豐雄來,正反映了一種不斷回到過去「光榮」(儘管不斷被質疑)傳統的封閉心態裡,更令人驚訝的是,東海建築系某前系主任在會場的一席話:「可能我現在有小孩了,空間的愉悅很重要……」,如果這是一般人的話也就罷了,但對一位曾試著帶「東海建築」走出困境的辦學人士,就令人不解。伊東的價值就像Ghery、zahad一樣,隸屬於一種時髦,他們的建築從來沒辦法讓我們真正看見問題,因為它們的愉悅是封閉空間的流暢而已。

已經超過40個寒暑的「東海建築」,你們那些值得尊敬的前輩固然應該珍惜,但傳統本就是一個不斷違逆與背叛的過程,如果一昧地褒揚、固守傳統,那傳統將枯竭、遲滯而死。在這樣「光輝燦爛」的日子裡,希望「東海建築」在享受伊東豐雄巨大的「人造櫸木」的同時,也想想自己真正的未來,一個真正解決自土地問題的未來。

文章發表於 : 2007 11月 23 (週五) 11:28 am
建築家
英雄主義作祟,抑或自慰式的形式教學? 徐明松老師

上一期《非台北觀點》一篇〈東海建築的出路〉發了點議論,朋友打電話來關心、討論。加上編輯部又告知,半年的專欄已告終,心裡一則喜一則憂,喜的是結束了每兩週交一次稿的壓力,憂的是發牢騷的地方沒有了。
「東海建築」當然不是我真正關心的唯一專業科系,但它因有強烈的示範作用,所以不得不討論。其實今天所有的建築系早就已經碰到教學瓶頸,學生大部份時間都投擲在形式操作的囿限裡,一週兩次改圖耗掉所有建築系學生的精力,就像所有的填壓式教育一般,只能訓練出形式的「工匠」,而無法造就堪於國際比擬的「巨匠」。原因很多,首先是我們這裡缺乏引領建築界前進的典範,當然礙於歷史時空的限制,無法強求。少數像王大閎這樣的建築師又過於低調,不投身教育,以致亦缺乏該有的影響力。再者是建築系畢業後出國深造,大多數以美國為主(尤其是想從事實務設計的人),匆匆幾個月或兩三年的學程就回國,美國在西方文化本就是個弱勢國家,我們又匆匆路過,結果自然想當然而。再來就是我們的職業環境惡劣,先是公部門的制度問題叢叢,黑箱競圖、設計費、發包制度……;其次是建築師公會的不事生產與利益共生;最後就是資本主義市場的商品化運作,讓文化品味不高的大眾市場更加沉淪,政府的公共建設(包括國宅)似乎不想扮演引領品味前進的角色,一昧地上下交相賊,最終導致九二一的驗收慘狀,建築師、營造廠該付出代價,不知那些曾收受10-20﹪回饋的政治人物或公務人員是否也應該接受懲罰。時至今日,還有許多「封閉」的「國營」機構,像國防部、自來水公司、電信局、電力公司、中國石油、郵局、高速公路管理局……,它們動輒在城市或鄉村地景上興起龐然大物,但制度的局限或不透明,讓這些部門的硬體建築「了無生趣」、無法扮演引領的角色。當然問題我們還可以直陳下去,像台灣這幾年的住宅(由宜蘭厝擴散)、老建築再利用或都市更新議題,這些都會涉及到更複雜的都市設計議題,如果拿季鐵男的論述就叫「微觀都市」,而我稱之「都市縫補」。建築系準備好面對這一切了沒有,別以為會揉捏形式就會處理以上問題,經驗告訴我們,每一件事情都需要深刻的知識與不斷的研究,因為住宅議題的了解得重回二十世紀初德國荷蘭,乃至奧地利等現代主義現場,而再利用涉及東西方建築史,都市更新則更寬廣,除前面提到的東西方建築史外,還包括城市史。當然不是說建築系基礎性的美學操作不重要,但沒有宏觀的視野、沒有社會的批判力,美學只能是自慰式的語言,最終將流於矯情、囈語。別以為我說的是未來,台灣幾乎所有的室內設計已是如此(包括許多已得大獎的建築師),翻開雜誌,一片嗚呼,語言虛假、一致的不像話。這些建築師就拿著同樣的方式蓋建築、教學生。真奇怪,台灣用英雄主義式教學教了四十幾年,也沒教出半個國際級的英雄,卻把台灣的城鄉風貌搞砸了,好,建築師沒那個能耐,是幫兇不可否認吧!

我們的建築系到底是沒辦法回應外面的問題?東海建築的出路算是個指標吧。